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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美丽的

199911

The World is beautiful

作者 黄晓星;编稿 张俐

华德福学校(一到八年级)

Waldorf school Lower school

本文作者曾经在英国取得华德福教师资格,目前在美国攻读华德福教育硕士学位。

从前,有个国王爱花甚过爱王妃,他四处招收园丁并从各地引进各种各样的花,有一次,为了引进一种名贵的玫瑰花,下令重金寻找富有经验的园丁。有一天,来了两位园丁,他们都声称可以种这种花,国王很高兴,赏了他们一些银两,他们就分头种花去了,十几天後,他们的种子都生根发芽长叶子了。第一个园丁很焦虑,尽管他不停地给花洒水施肥,还是担心他的花是否得到了足够的水分和肥料,於是,每天都把根拔出土来检查,剪一些叶子去化验,不久,植物就枯萎了;第二个园丁却耐心地等待着植物的成长,他按时按量地给花洒清洁的水和施肥,当然也考虑了阳光、空气和气温对植物的影响,他对自己的栽培技术很有信心,从不刻意去检查和化验,不久便开了美丽的花。

被比喻成园丁的老师虽然和这个故事无关,但现行体制的教育经由应接不暇的考试、比赛和排名次来检查、衡量孩子,和那个园丁检查花的根有什麽不一样呢?不仅显示出对自己的教育工作没信心和急於求成,更消耗着孩子有限的生命力。如此带着挑剔的眼光来看孩子,使孩子很容易失去信心,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培养是一项艰难的工作,也是一个长期的发展计划,实在应给予孩子充裕的时间学习和成长。

目前,全世界迅速发展中的独立教育体系 — 华德福教育(Waldorf Education)尤其强调这一点,因此不主张通过考试、比赛和排名次等方法来衡量学生,而是通过展示学生自己制作的教科书、绘画、手工等作品,和公开表演话剧、唱歌、朗诵和演奏等活动,来展现学生的综合能力和深层意识,让每个孩子都能发挥他们的个性并得到承认和欣赏。在这种鼓励和欣赏下,孩子才会对自己充满信心,也会欣赏和尊重他人,从而建立互相尊重和互相接纳的人际关系,体现教育的真正意义。

人类智慧学(Anthroposophy)和华德福教育创始人鲁道夫.史丹勒(Rudolf Steiner)认为人是身心和脑(脑包括灵魂和灵性(Soul and Spirit)的整体,并以七年为一阶段的发展,前三个阶段是成长和教育的重要时期,教育应针对人的身、心和脑的不同阶段的发展特点进行全人教育。第一个阶段是从出生到七岁换牙之前,儿童的生命组织构成力(formative force)主要用於建设一个健全和平衡的身体,也是意志(will)的发展阶段;第二个阶段是七岁到青春期,也就是从一年级到八年级阶段。在这个阶段里,儿童的生命组织构成力主要活跃在情感(feeling)的发展,儿童的意识已从环境中独立出来,开始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儿童的感受能力比思考能力和分析能力来得快而深刻,抓住这个意识特徵,让儿童充分去感受世界的美,来滋养他们的灵慧并唤起儿童对人、社会和自然界的热爱,培养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为进一步培养独立思考能力和判断力提供成熟的感性基础。

英国教育家弗兰西.爱蒙德(Francis Edmunds)说:「艺术是表达灵魂世界的语言,不但可以丰富儿童的情感和深层意识,而且可以培养个人的风格、洞察力和判断力。」从学校的环境,教室布置,到学生制作的教科书和艺术作品无不突出的意识。华德福学校不仅透过大量的音乐、美术、造型、朗诵和戏剧等来陶冶儿童的情操和培养美感,而且在课程安排、教学内容和教学方法等方面都着重於艺术性。课程安排不按传统的科目来分(这是地理课,那是物理课等),而是把语言文学、数学、自然科学、地理和历史课以主题的形式做为单元,集中在每天早上两个小时的主课(Main lesson)里,一个主题持续三到五个星期不等。例如,三年级,三个星期的圣经故事,四个星期的造房子等;四年级,四个星期的人物与动物,四个星期北欧神话等;五年级,五个星期的植物世界,四个星期的古印度;六年级,三个星期煤矿,五个星期的话剧;七年级,四个星期的机械,五个星期的探险;八年级,四个星期的法国革命,五个星期的机械中世纪。根据主课的内容着重其深层意义,以建房子为例,则是人类生活的基本活动,给孩子寻找内心的归宿感,学生要先写计划、设计和画图,然後,准备材料和施工,在此过程中,学会了各种几何图形和长度、面积、体积的计算,写申请书给校方而锻炼了语言表达能力,在老师的带领下,亲手兴建一间真正的小房子,对孩子来说,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又如六年级学希腊和罗马历史,他们只是了解一下那些帝王、战争、事件和日期,而重点是学习和欣赏希腊的古诗和雕塑艺术与罗马的建筑风格。学生制作教科书时,描绘一些古画、古地图、传统服饰、雕像和建筑等做插图,甚至仿古代的书体,乍看起来像博物馆里的一件文物。同时在体育课里也学习古希腊的传统运动并进行模拟奥林匹克比赛,着重体现运动中的美而不在竞争。接下来的课题就是排演一出希腊的话剧,在这个单元学习结束时会公开演出。到了十年级再一次学习希腊和罗马史诗,就是理性的认识了,如辩论柏拉图和亚里斯多德的哲学思想,学习古罗马的法律和民主政治结构,在班级里实行民主管理等等。

在华德福学校里,每个年级的学生都是在老师的指导下编写自己的教材,配上插图、图表、标本和资料等,装订成自己的教科书。例如,一年级学生学字母F时,像学象形字一样从图画和故事入手,老师先讲一个有关鱼的故事,然後给学生示范画了一条像字母F那样的鱼(fish),再进一步演变成F。老师鼓励学生多想一想还有那些东西看起来像F,而且读音也是F的读音开头,并画出来。学生一般会用方块形的蜡笔画满一张纸,画出各种各样的东西,这样的作品合订起来就成了学生的教科书。随着学生的年龄的增长,他们制作的教科书也愈丰富和精美,如在四年级的地理课里,每个学生都是先从自己的床的位子开始,把自己的家、学校和周围的地理位置画出来,再扩展到本镇和本县城或本市、最後,每人都制作一份介绍当地地形、气候和人物风情等的导游地图和导游小册子。学生的想像力和创造力在制作教材过程中可以得到充分的发挥,学习养成一个创造过程。

每天早上两个小时的主课是由班级老师(Class teacher)担任,有一些班级老师同时也担任一门外语课(华德福学校各年级都同时开设两门外语课)。虽然音乐、美术、手工、园艺、体育和音语舞(Eurythmy)等科是由专业老师(Subject teacher)担任,但班级老师也经常参加学习和辅导。班级老师一般从学生一年级带到八年级。班级老师和同一班的学生朝夕相处,互相了解,互相关心,同时和家长保持密切的合作。老师不但是学生的启发者,更是学生灵性的向导(Spiritual guide),他们必须不断地进行自我发展和自我完善,寻求和学生在灵界(Spiritual World)里接触。

华德福教育强调传统民族艺术和文化的教育,让孩子融合在自己的民族灵魂里,学习道德和崇敬之心,这是灵魂的教育(Soul education)之一。一年之中的传统节日就像音乐中的休止符,学校把期待、准备和庆祝传统节日的过程当成主旋律,让孩子感受到生活就如同音乐那样是一个又一个的高潮,庆祝传统节日不但是让孩子在特定的日子里表达了崇敬之心,同时也培养了他们对生活的美好期待和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