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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空地到绿之屋

2010年02月

俞静静

自从琉璃光开始引入有关绿建筑的课程之後,便逐渐陆续的听到一些有志一同的朋友的回响。有人想在台湾盖一栋健康又环保的自宅,有人想在美国筑一栋梦之屋,也有团体打算兴建真正「绿」的校舍。这些美好的理想,我们怎麽让它一步步实现呢?从一块空地开始,到一栋房子立起、完工使用,这中间有那些步骤?有那些步骤可以自己来,那些必须请专业做?各个阶段中业主需要注意的关键是什麽?怎样才可以省时、省力、省钱,得到自己最理想的成果?

这是每一个第一次作业主(Owner)的人所感到茫然彷徨的事。依据笔者以住的经验,有「茫然感」是好现象,已经成功了一半;最怕的是不太愿意听从专业的意见而又「成竹在胸」,觉得盖房子不难:「住了一辈子房子,我知道房子里面该怎麽样。」或是:「我也看过人家盖房子啊!」於是觉得事事可以自己想得周全,样样可以自己来。然而这种情况到最後都有很惨痛的经验,不是结果不合意,就是工时延宕;有的被合约绑住手脚、进退两难;有的被承包商予取予求,不断的付钱却不能保障品质…。林林总总,旁人亦爱莫能助。为了避免这种结局,最好的方法是建立正确的认知,以防患於未然(就跟预防疾病一样)。因此笔者在多年前曾整理出一张「建筑工程流程图」给想当业主的人参考,以便掌握整个大纲,知道从构想到完工这一路会经过那些必要的过程(图左半),每一个过程的大略内容为何(图右半)。若是聘请专业,那麽图右半所示即是建筑师的工作;若是打算自己来,也是同样的内容。如此才不致於去犯一些没有必要的错误,工程可以进行得比较顺利,减少花冤枉钱还受气的情况。

多数的个人业主(相对於建设公司而说)都是第一次当业主,对於建筑专业而言,是「外行人」。外行人如何做好内行事呢?也不见得不可以,只要怀着一颗谦虚的心,按部就班,清楚自己的角色与专业顾问的角色、各自的权利义务,就可以有愉快顺利的工程经验与结果。(见流程图)

此图概括所有建筑工程的流程,具有一般性,从最大规模的开发到最小的独栋房屋都适用。对单栋建筑物而言,省却了第四步「整体规画」,以及第六步「分期分区」,其他倒也一步不能少,差别只在所需时间长短,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是也。以下便逐步解说。

任何建筑工程的第一步,必始自一个想法 — 也许是梦想建造自宅,或是学校想增建图书馆,或开发一块商业用地,都是先从一个念头开始,然後接着是:在那里?大概多大?有那些用途?目标是什麽?希望是什麽样子?…这些笼统的概念组成业主的初步构想(程序一),但是还有许多细节需要专业的辅助,才能把抽象的构想落实,成为具体的建筑计画(程序二)。这计画中会列举所有的空间机能,并加以定性和定量。以学校设计案为例来说,也许会有教室、图书馆、礼堂、宿舍、操场等空间,分属几栋建筑物,每一栋建筑物都有室内及室外空间,譬如图书馆会有阅览室、藏书室、工作室等使用空间,以及走廊、大厅、厕所、机电间等附属空间。每一个空间是多少人的使用量、等於多少面积、空间需求为何(动线、采光…)以及与其他空间之关系。这些都是建筑计画中必须决定的重要内容,以作为未来建筑设计的原则。

这个阶段中很重要的部分是配合预算与财务作计画,另外是评估此方案的可行性如何,如何调整。与此同时,亦可并行作基地之选择。如果并无预定基地,则应当依据构想寻觅土地,并对各个候选地作基地调查评估,来挑选适合此用途的地。

在决定了基地之後,就要作进一步的基地分析(程序三),明了各区域先天後天之条件,以评定那部分适合作那种用途。在大规模开发案,便由此发展出整体规画构想;对小住宅来说,就是「未来的大门朝什麽方向?车库从那里进?厨房在那里?视野最好的点是该放客厅还是主卧室?…」等。这一步同时要考虑建管当局对用地的管制,以及建筑法规的规定。

好了,到这一步为止,各项资料收集调查分析的准备工作算是齐全了,可以据以动手设计了,大型方案(多栋)要先做整体规划(程序四),确定各建筑物相互的关系、交通动线、户外空间之形成等等;单一建筑物则直接进入配置计划(程序五),也就是如何将建筑物安置在这块地上,其位置、方向、量体、与环境的关系。除大型建设案多半会有分期分区计画(程序六)之外,否则便进入建筑物的设计阶段了(程序七)。

此时较为「精彩」的部分开始,因为业主终於可以看到未来的蓝图一点一点在纸上出现了。设计者根据计画书作出设计草图,并与业主往返讨论、修正数次之後,发展成为定案的草图,其中一般会包括配置图、各层平面、各向立面、重要剖面、草模型等等。

如果采用的是现行通用构造法,那麽不会有什麽「问题」,马上便可进入细部设计(程序八)乃至施工图阶段(程序九);但是对於想要盖「绿的、自然的、生机的」建筑的人来说,重头戏在这里。因为我们就是知道时下一般建造方式有种种缺点,所以不愿意再去采用;然而自然建筑虽已有一些成品出现,却仍处在「百花齐放」「各显神通」的局面,尚无一规范可循,工人亦难觅。要怎麽盖,端视业主本身的喜好,以及建筑师在这方面涉猎的深浅。同时还要考虑造价、材料及设备能否取得、施工技术、是否有能配合的包商及工人。所以在建筑设计的阶段,就应该把构造材料与工法(Material & Method)定下,才能作细部设计,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譬如保温实墙打算如何做,厚度是多少,然後门窗细部才能配合。如果打算在屋顶装太阳能板,那麽做平立面时就需考虑合适的位置与大小,因此,这部份的研究及工作实际上涵盖了建筑设计、细部设计以及施工图说三个阶段,并且需要业主及建筑师良好的沟通与合作。如果此时已有合意的包商人选,那麽三方一起商讨也很理想,可以令工程进展比较平顺。

如果不雇用总包商(General Contactor,俗称大包),而是自己来协调管理全部工程,就要决定那一项是自己要动手,那一项要分包出去。但是与安全有关的三大项:水、电、空调,建议找有执照的专业来配合,其他的工也许有人想自己来,一方面省下些工钱,或为了想自己参与和体验(例如填黏土稻草或拌石灰泥抹墙之类)。还有一个情况是训练有志於此的工人,与其一路配合。

细部设计的纸上作业定案後,接下来是要完成施工图及施工说明书(程序九)。这是所有设计理念的呈现,一切的空间、尺寸、材料、系统、工法、相互关联都会在一幅一幅图上钜细靡遗的交待清楚。建筑师必须统合所有的建筑、结构、水、电、机械、土木、景园各项,组成一套完整的施工图及施工说明书。它的作用是什麽呢?一是据以作精确估价,二是据以准确施工,三是用以申请建筑执照,四是据以监工,它也可以说是工程合约的全部内容,所以非常重要。

有一些业主(很抱歉,中国人居多)不太明了为什麽这部分要花这麽多时间和功夫,想要建筑师「简单画画就好」,或甚至拿着设计草图就觉得可以找人盖了:「反正包商知道怎麽盖。」殊不知到後来之所以出种种纰漏的原因,多是因为当初施工图里没交待清楚之故。

缺少一套完备的施工图,会衍生那些问题呢?

一、承包商在估价时,碰到图上有未明确交待之处,那麽为了不致亏本,往往就会估高一些,把风险加进去。二、既无白纸黑字声明在先,那麽有的包商就依着自己的方式去做;或甚至故意打马虎眼,反正外行人根本不能分辨。例如水灰比不对、某个设备少几样功能,或材料尺寸规格低一些,或施工上少个程序。三、在发生问题之後,无图为凭,业主拿包商也没有办法,到头来仍是自己掏钱解决。若是花钱便可解决倒也算幸运,不幸的是,在工程上,任何的补救措施都嫌太晚,因为一旦施作下去,多属不可逆转的程序(例如灌混凝土),除非打掉重做。但是这样可能对建物伤害更大,反而得不偿失。以上三种情况,无论那一种,都是业主的损失。

在整合了施工图说之後,便可据此去申请建筑执照,以及招标或议价(程序十)。决定用那家承包後,便可订定合约。在工程里面,建筑师不等同承包商,双方亦不订定契约。亦即,建筑师与承包商同为业主所聘,建筑师与业主有合约,承包商与业主亦有合约,但是建筑师与承包商之间并无任何契约的关系。这是一般人时常混淆的一点,看见漏水了就赶快找建筑师,以为建筑师可以去工地告诉工人该怎麽做。事实上是,业主若聘建筑师负监工之责(也可以不聘),那麽建筑师只是业主的代表,看包商有否按图施工,但无法律权力指挥工人行事。

在业主与承包商签定工程合约之後,便进入了发包及施工的阶段(程序十一),施工行政的事务随之而来:审核厂商送来的大样图、材料样品、依照完工进度拨款。在此想顺便提醒诸位朋友,无论工程大小,无论任何情况,千万谨记:付的钱绝不可以多於完工部分。也就是付款进度绝不可以超过工程进度。这一点,请收起您的「妇人之仁」,务必坚定不移,否则後果难料。这样做对业主及工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在经历了漫长而灰头土脸的施工期後,最後终於可以完工使用了(程序十二)。希望有心盖绿建筑的朋友,都能有愉快而充实的工程体验,有美好的成品诞生,能在里面健康的生活。

建筑流程图                                     工作说明

* 对业主之计画就内容预算工期可行性作初步评估

* 发展设计理念机能定性定量拟定计画书

* 基地选择基地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