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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祥的迎接新生儿 – 家中生产心得

200005

谢美芳

一般人听到在家中生产,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样子安全吗?」「很不卫生吧!」我以前的观念也认为在家中生产是老祖母时代的事,生为现代的女性当然是在科技先进的医院中生产。看了《还我健康》这本书,改变了我的观念,书中提到医院生产是如何在科技作业化下失去了人性的温暖,生产被视为疾病,生产的过程完全由医生所主导,产妇是处在被动的角色,忽略了女性生产的本能;以及在美国,现代的助产士是如何的被主流的医生所排挤、迫害(因为她们抢了医生的生意)。所以当我怀第二胎时,便自然地选择了请助产士帮忙在家中生产。

我的助产士是一个三人小组。玛莉、安娜及爱丽丝是三位领有职照的助产士。她们全套服务的项目包括产前检查、来家中帮助产妇生产、新生儿检查、产後家庭探访及生产後产妇回诊等,生产时,她们三人中将会有二位助产士来家中帮忙。所有的费用是美金二千七百元。

产前检查是我轮流到她们三人家中做检查,检查的项目包括验尿、量血压、体重、听胎儿心跳、量胎儿大小等,和一般的医院产检相同。她们也可以开证明让产妇做超音波、验血、羊膜穿刺等较深入的检验,但这些完全不勉强,在听完她们分析这些检验的利弊之後,我只做了验血,身为高龄产妇的我如果是在医院做产检,恐怕无法享受这种自由。每次产检大约一小时,除了一般的检验之外,她们会花很多的时间和我聊天,例如生老大的经验如何、和家人相处的情形、先生换工作是否会带来压力、目前怀孕的情绪等,所有鸡毛蒜皮小事都在交谈范围中。因为生产过程和产妇的情绪也有很大的关系,如果生产不是很顺利时,她们因为了解产妇,就知道如何来疏解产妇的情绪。而也因为这样子聊天,彼此熟悉对方,我对她们也产生了像朋友一般的信赖感。

对我而言,在家中生产需要多考虑一件事,即生产时,家中其他孩子要如何安排。我的大儿子当时将近四岁,他很清楚地表示我生产时他不要在场。我事先找好一位朋友在我生产当时可以照顾老大,这点很重要,我不希望在生产阵痛时还要分神来安慰也许会被吓到的孩子。

离预产期愈来愈近,在这期间,我也忙着准备生产时的必需品。她们有一套东西我必须邮购,其中包括了消毒手套、生产时铺在床上或地上的纸垫、纱布、绑脐带的带子、小孩帽子等等。另外,我也得准备消毒好的床单、抹布、双氧水(擦地毯上的血迹)、小孩衣服等。刚开始似乎是千头万绪,但一样一样的准备,心情也愈来愈笃定。在离预产期约一个月时,她们三位轮流来我家探访,一来先熟悉路况,二来也可看看生产的房间,做最後的建议,另外也知道我家厨房的摆设及锅碗瓢盆放置的地方(煮止血用的草药茶、热按摩用油等),在生产时她们才不会手忙脚乱。

日子一天天的接近,终於在预产期前一周的早上一睡醒,我发现阴道有出血的情形,因为和生老大的情况一模一样,所以我知道就要生了。既紧张又兴奋地打电话给我的助产士,爱丽丝回了我的电话(今天由她值班),由於我尚无阵痛的感觉,所以她还不需要来,但是我们随时保持联络;我又打了电话请朋友把大儿子带走。由於是在家中生产,不须赶去医院,我便开始煮生化汤、麻油素鸡,外子更忙着清扫家里,好迎接新生儿的到来。到了下午三点,仍然没有动静,於是我开始持「南无观世音菩萨」圣号,外子诵一部《金刚经》祈求生产顺利;晚上七点,仍然没有生产的迹象,我有点失望,因为生大儿子时也是一大早阴道出血,到了晚上六点半便生了,我还以为生老二应该会更快才是,此时心想,今天大概不会生了,便请朋友把大儿子送回来,还吃了一顿丰富的晚餐。

到了九点,带儿子睡觉,才躺在床上就觉得不对劲,告诉儿子说,妈妈大概快生了,请他和爸爸睡,他很懂事地答应了。我自已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确定是要生了,便开始照助产士所交待的方式铺床,一层乾净的床单,上面铺一层塑胶垫,再盖一层消毒过的床单。才铺到一半肚子便痛得不能动,好不容易等阵痛过去,赶快打助产士的紧急服务电话,也把睡着的外子叫醒,朋友不久也来到家中,可以随时帮我照顾老大。阵痛愈来愈厉害,爱丽丝却一直没有回电,到了十一点,我再传呼一次,这次是安娜回我电话,她一知道我的情形,挂了电话後十分钟内便到了,不久,玛莉及摩儿(一位助产士见习生)也到了,原来爱丽丝在另外一位即将临盆的产妇家帮忙,她们的紧急服务电话公司阴错阳差没打对电话,所以没有人回我电话。

安娜一来,检查我已开六指了。只见她们忙进忙出地准备东西,我也进入剧痛期。摩儿在床边牵着我的手给我打气,每过一次阵痛便告诉我做得很好,她要我放松,让我的身体肌肉能自然地扩张。突然,我觉得躺在床上无法使劲,便要求站起来,一起身,当阵痛来临时却没有施力的地方,只有抱着外子用力,安娜看这样子不是办法,我再阵痛两次,外子大概会被我扯得闪到腰,她灵机一动,把棉被盖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要我抱着椅子蹲着施力。每次阵痛,我便把头埋在棉被堆中抱着椅子大叫,玛莉在我耳边用她温柔的声音叫我放松,要我感觉自己身体肌肉正在扩张,准备胎儿的出生;安娜和摩儿则在我後面,随时告诉我产道开展的情形,外子更是随侍在侧,一见我体力不支时即扶着我,给我支持。终於,安娜告诉我看见胎儿的头顶,再用力几次後,玛莉叫我停止用力,让产道口的肌肉自然扩张,如此可以减少肌肉撕裂,就在此时,胎儿的头出来了,由於我的羊水一直没破,所以他的头仍包在羊水膜中。我休息片刻再做最後一次的用力,感觉到胎儿的身体从我的体内滑出,我美丽的儿子出生了,我将他抱在身上,我俩仍经由胎盘(仍在我体内)及脐带相连着,这将是我们肉体相连的最後一刻。

我躺回床上,将胎盘产出,便开始喂母奶。安娜及摩儿观察我产後失血的情形,摩儿每隔十五分钟替我按摩慢慢收缩的子宫,玛莉及外子替孩子剪脐带。我喝了生化汤及她们准备的止血用草药茶,由於胎儿很大(九磅九盎斯,约四三三七公克),而且生产过程很快,所以我的产道口肌肉仍有撕裂的情形,摩儿帮我缝了几针。安娜做新生儿的检查,小孩一切正常。玛莉见一切已忙妥便必须赶去另一位产妇家支援爱丽丝,她比我早开始阵痛,但此时仍未生,安娜及摩儿则留下来整理善後,告诉我及外子往後几天我们必须注意的事情。这次生产,我在晚上九点开始有轻微的阵痛,助产士们约十一点半之前陆续到来,半夜十二点二十二分即产下胎儿,整个过程约三个半小时,一切发生得很快,但我这次却能清楚地感觉到每个细节,虽然生产时整个气氛很紧张,但大儿子却没被吵醒,也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外子必须在安娜及摩儿回去之後补诵未能及时诵完的《地藏菩萨本愿经》。

我抱着刚出生的儿子,想到他刚刚才经过一段非常艰辛的旅途来到这个人间,和我一样,此刻他最需要的是休息。看到他现在是如此的满足、安祥,不像老大出生时,没有强烈的灯光照射他,没有注射任何针或点眼药水,没有任何不必要的检查,最重要的是没有离开妈妈的身边。而家里也不像医院一样充满各种看不见的病菌,甭须担心会有任何细菌感染,我很高兴选择了家中生产。

往後二周之内,玛莉、安娜、爱丽丝及摩儿都分别来家中探访我及小孩。检查我复原及小孩生长的情形,她们的探访让我安心许多,没有「一生完孩子就得靠自己」的那种无所适从的失落感,到了小儿子八周大时,我带着他去安娜家回诊。就这样,整个助产士的服务算是告一段落。

如今回想起我的两次生产经验,老大在医院,老二在家中,二次生产从阵痛到小孩出生都是三个半小时。在医院,我必须在腹部配带仪器、吊点滴、灌肠、剃阴毛、不能随便走动,而医生在小孩快出生时先在我产道口剪的那一刀对我心理上所造成伤害更是影响甚巨;护士每隔三十分钟来检查一次,其他的时候我躺在冰冷的床上看着仪器上的那些灯光闪动,我仍然记得某位护士完全不顾我正在阵痛而硬将我的双腿张开,在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的权益,只有完全任人摆布;产後,小孩被做了各种检查及注射便被带走,外子更是忙着办理各种手续,虽然我一再交待要喂母奶,但一直到半夜四点我惊醒,要求之下才得以喂母奶,第二天又得拖着全身的疼痛出院。在家中生产,我是所有人的焦点,我的需求马上得到满足,在我身旁的全是熟悉的人而不是陌生人,我可以选择最适合的生产姿势,父亲也可以很积极的参与生产过程,这一切因素都让我对自己产生极大的信心更是使生产顺利的重要因素,难怪由我的助产士们接生的产妇只有百分之五需要开刀(加州医院生产的开刀率为百分之二十三)。

这一次的经验,我不再认为生产只是女人的事,没有外子在旁边积极地参与和支持,我相信整个过程会困难许多。由衷地感谢玛莉、安娜及爱丽丝这些无名英雄的存在,让我能有这麽一次美好的生产经验。

後记:

如果你考虑在家中生产,选择合适而且有经验的助产士非常重要。你必须了解她(们)所受的训练及经验、对於紧急状况的处理方法、是否有医院的支援、生产时所带的装备、如何处理生产过程、收费、是否很好沟通及态度等。自己最好也能尽量阅读有关生产过程的知识(尤其若是第一胎)。我的参考书有二,一是《Special Delivery》,作者:Rahima Baldwin,出版社:Celestial Arts;另一是《Gentle Birth Choices》,作者:Barbara Harper,出版社:Healing Arts P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