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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喜悦–迎接新生命的人

200005

潘定凯

身似琉璃 映彻三千世界

心如明月 遍照万古长空

玛莉.杰克生(Mary Jackson)、安娜.邦婷(Anna Bunting)和爱丽丝.雷文(Alice Levine)是三位共同工作的助产士。她们三个人,在过去将近二十五年内,在产妇家庭内接生了超过一千五百名婴儿。

她们三人中最早进入这一行的是玛莉。她在二十三岁时,就自己思维这一生要做什麽?很巧的,当时她有一个朋友在上护士课程,课程中有观察生产过程的实习,朋友邀她一起去看,一看之下,她当天便决定这是她今生一生愿做的工作,她观察了当时的生产过程,觉得妇女在生产时不应这样被对待。於是在决定後,就开始了她的学习过程。在同一位朋友的介绍下,她认识了一位帮人在家中接生过七千个婴孩的医生(Dr. Etting Hausen)和一位助产士(Louise Scott),她於是跟着他们学习。除了学习如何在家中接生(Home birth),她也曾前往法国向法国医生米歇.欧丹(Dr. Michel Odent)学习水中生产(Water Birth),并将这种方法及欧丹医师介绍到美国的妇产科医学界。她也曾参与加州设计的一套助产士实做考验法(Challenging Test)的成立。

然而,助产士这一项工作虽然有完整的执照法规,但现在似乎不为人知,好像成为历史,而情形确实如此,因为目前全美只有六千名左右的助产士,数量可以说相当少。医疗当局的未加鼓励及医院的不愿合作也许是这项工作似乎渐渐为人淡忘的原因。

一般而言,正统医疗系统不愿与助产士合作的理由大多是认为家庭生产不安全。不过,事实上有许多统计资料显示,在家生产由助产士接生的失败率(婴儿或母亲死亡率)及须剖腹生产的比例都要低於医院;而荷兰在家由助产士辅助生产的比率更是更高达二分之一至三分之二。所以,生产是否安全应该并不是决定於在医院或家中,也不是决定於是那一种医护人员辅助生产,而是决定於母亲的健康状况及心理、生理的准备和助产医护人员的经验及能力。

而选择在家生产的妇女则多半是因为希望能在一个自己喜爱的环境中生下自己的孩子。她们认为家中没有许多人及仪器,所以心情要轻松舒适得多。有一位女士提到,如果生产时间过长,医院医护人员已经换班,你便无法得到同样的人持续地照顾。

对玛莉这三人而而言,她们则有更大的理由希望能提倡这种家庭内生产方式。因为在讲求效率与利润的今日工业社会,爱心与耐心的生育过程似乎已经是一种奢求,而一般人都未注意到,生产的经验,事实上对产妇和新生儿的一生都有非常大的影响。

因为生育本身就是非常有具有挑战性的。产妇要面对生命,要信任自己的能力及帮助你生产的人,并要臣服於生命中的不可知,所以生产很有可能会是改变产妇一生生命观的经验,而助产士则要细心,要有开放的心胸去了解产妇,要有照顾、关爱母子及照顾幼儿与母亲的亲密关系的心态。有研究显示,如果婴儿生产时是处於一个温馨的环境,她(他)就会成为一个较温柔的人,家中生产就是希望能提供产妇与婴儿一个能放松心情,舒适、温柔有爱而平静的环境,以完成这一件影响母子一生的重要事情。

玛莉讲了一个较特别的经验说明这种整体生产环境(包括地方、母亲、在场医护人员对母亲的了解等等)的重要性。一位女士在怀第三个孩子时成为单亲妈妈,本来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後来她来找玛莉当她的助产士,玛莉最初拒绝她,因为母亲不想要孩子这种心,便会容易造成难产。後来产期越近,这位母亲说她已经完全接受这个孩子,玛莉於是同意帮她接生;出生时,这孩子全身发紫,似乎活不下来,玛莉在给他戴氧气罩时,看到了孩子忿怒的眼神,於是叫他母亲抱着他,说她爱他,孩子便肤色渐渐的转红。玛莉说,一般医院的做法通常是立刻剪断脐带,将孩子从母亲身边带走,送加护病房。这样的话,这孩子反而可能活不下来。

她们通常在怀孕後的第八周便开始与产妇接触,做产前检查与交谈,因为她们要了解包括了生理、心理及灵性方面对产妇生产可能造成的影响。玛莉说,难产时,通常问题所在都不是生理方面的,通常多是产妇的畏惧,也许是对生命,也许是对死亡,也许是因为剧痛而产生的畏惧,或是心里太多事情,或过去的不好的经验(如被性虐待)等。

在《选择温柔的生产方式》(Gentle Birth Choices)这本书中,记载着一段玛莉所经历的故事。故事中的产妇产道已经开五公分,虽然继续有阵痛,但产道却不再开,於是玛莉决定带她去海边走走;两人在海边走时,敏感的玛莉便问她是否心中有任何事让她无法继续开,产妇想想便说,也许是她一直没有对她先生说她年轻时曾堕过胎,她怕她先生会因此较不爱她。玛莉鼓励她告诉她先生这个秘密;回家後,玛莉於是让她与先生二人独处,在她告诉她先生後,两人都泪流满面。接着便是阵痛加强,他们叫玛莉再来,一小时内婴儿便出生了。

在问到玛莉是如何能够感觉到产妇的心时,玛莉说,细心的观察通常便能感觉到究竟是什麽事影响了顺利生产。我想,她会这样用心地去观察,乃是她曾说,她在接生中享受到的快乐与喜悦是任何事皆无法替代的,她认为在工作中,在观察产妇与先生与子女相处时,她也更为了解爱和学到如何去爱,能有更开放的心学习如何做一个母亲和如何与妇女相处,她并寄望能在相处中给予她们力量。她认为细心的观察及产前的交谈是很重要的,因为如此才能对产妇有深入的了解,才能在需要时给予适当的提议或帮助,让产妇自行发挥她生育的本能。

所以她们三人在一九九○创办了圣塔芭芭拉助产士(Santa Barbara Midwives)这个组织。除了生产的工作,她们也积极各处演讲、制作录影带,希望提倡这种生产方式,让更多的人了解这种生产方式,也提供实习环境帮助更多的人进入这一行。最终当然是希望助产士与医生医院更能互相了解与合作,让每一个人都能享受到在家生产这种福利,在需要医生、医院帮助时也能得到最好与最快的帮助(美国已经有医院提供更家庭化的生产环境以降低生产的危险性)。

因为毕竟,不论是何时、何地、何人帮助参与生产这件事,它的目的应该都是一样的 — 欢迎一个新的生命来到人间。想一想,如果我们是婴儿,而且在被接生时是完全清醒的,我们希望有一个什麽样的环境和什麽样的人来迎接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