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5月
周妙妃
前言
十九世纪末，工业革命开始后，美国现代的农业逐渐以机械取代动物及人力。为了方便机械运转，大片土地被整平，一个巨型农场可能只种一种植物。
机械化的农作方法和大量的化学及生物制品恶化土地、水资源和空气。单一物种种植方法降低了环境中动植物的多样性。生物环境来不及更新，生态平衡破坏，人类产生相关疾病甚至死亡。合并收购的商业手法破坏了农民的生存空间，造成大量贫穷和饥荒。美国现代的农业制度显然无法持久，势将带着全球走入死胡同。
坊间愈来愈多书籍揭露现代农业的真相，提供直接、清楚的反证。让大众重新思考我们粮食供需系统的弊病，了解现今工业农作方法对地球环境的冲击，以期找出更适合地球环境与生命的农业耕作方式。
谬论一：机械化的农业才能喂饱全球人口
真相是这样的：
饥荒的真正原因是 — 农民被迫失去耕地，尤其在第三世界，约有超过5亿人失去土地，没有足够耕地种粮食或足够金钱购买食物。
农业经营的方式自上世纪以来一直在收购合并农地，或以签约方式把最佳农地用来耕种高价作物出口。结果是，上百万小耕农被迫离开耕地，农村的社会结构及传统瓦解，他们被迫放弃原来的生存方式，涌入都市，成为都市贫民阶层，竞争着低薪的工作。50 年前，开发中国家才只有 18％人口住在都市中， ２０００年已跳至 40％，除非政策改变，估计到２０３０年，开发中国家的 56％人口将居住在都市里。
农夫被剥削
工业化的农业不只在都市造成饥荒，也发生在世界各角落。近几十年来化学和科技介入，农夫付出更多耕种成本，但在大额产量和世界产地价格垄断下，农民收入反而更低，消费者的食物也没有更便宜。
营利的贸易方式造成饥荒
现代农业另一个增长饥荒的原因是它所种植的物种并不是当地人民所需的多样化作物。
工商团体操纵的农地，并不生产人民的基本粮食。跨国性的企业喜欢生产高获利的奢侈商品如花、甘蔗、牛肉、虾、棉花、咖啡和黄豆，以出口至富裕国家。在非洲，几十年来严重饥荒，出口农产品和畜牧业用尽优良农地，小型农场被迫使用剩馀较贫瘠的土地，当地食用作物减少，饥饿人口增加。
谬论 二：现代农业食品是安全、健康、营养的
真相是这样的：
现代农业用杀虫剂污染我们的蔬菜水果，并把基因改造的生长荷尔蒙加到我们的牛奶中，因此癌症、饮食导致的疾病和肥胖问题为历史新高。
现代农业就是这样的谬误，事实是：美国食物及药品管理处（FDA）资料，至少有 53 种列为致癌的杀虫剂现仍大量施放于我们的主要粮食作物；美国疾病管制中心（CDC）报告，１９７０年至１９９９年间，因不良饮食引起的疾病增加十倍以上。
标示模糊
食品标示通常并未提供足够讯息让消费者知道，我们食物内容是甚么，在那里生产，如何加工的。政府，从未要求标示农作物使用的杀虫剂、各式化学品，或上市后的残留量有潜在危险性的核能和基因科技处理食品的资讯也被隐瞒。即使已有许多证据显示食物经基因改造会毒化食物、产生新过敏原、降低食物营养、及产生抗生素抗药性。
致癌危险性
工业化粮食供需系统依赖的就是大幅使用毒性化学物。光在美国，使用杀虫剂数量，１９６５年 1 亿３５００ 万公斤；１９８９年 3 亿 600 万；１９９９年 4 亿４３００万，平均每年每人 15 公斤，共 80 亿美元。其中 20％在美国环保局EPA列为人体致癌物。
依赖杀虫剂最令人担忧的是癌症。美国环保局（EPA）已确认 165 种以上有致癌性，还有无数尚未检验。１９９８年美国食物及药品管理处（FDA）发现超过 35％食物有农药残余，人民饮水中也含现代农场溢出的杀虫剂。更糟的是，虽然１９９６年立法要求，但目前食品的农药标准仍未特别保护胎儿婴孩及幼儿，许多科学家深信农药是造成目前儿童癌症流行的主因之一。尤其年轻人，例如神经毒物 PCB 和 organophosphate 类杀虫剂在发育关键期会对脑部、神经及生殖系统造成永久长期的损害。
养殖动物工业化导致疾病增加
家禽及猪牛羊等饲养工业化：拥挤的养殖空间、人造的饲料、加速生长的荷尔蒙，导致动物疾病盛行，也带来人类的疾病增多。
圈养动物使用抗生素也加速了危险致病菌的抗药性剧增。市场使用的抗生素中有 50％是用于动物畜牧业，这些抗生素进入体内会转送至其它各种人体病菌产生抗药性。在美国，有抗药性的感染疾病成为死亡原因第 11 位，其增加并非仅来自於人体使用之抗生素。
有害的加工食物
１９５０年代开始，快速简便的加工食品改变了我们的饮食习惯，冷冻食品、已烹调食物、汉堡炸鸡 — 取代了家庭烹饪，人们吃进了较多的卡路里、防腐剂、糖，减少了新鲜蔬果的摄取，所以急遽增加的是肥胖、第二型糖尿病、高血压、心脏疾病。美国医师协会也认为青少年死亡例子有三分之二与饮食有关。
消毒新科技的危害
工业食品的供应商每被质疑对健康有危害时，就保证新科技会有迅速有效的解决方案。譬如，食品卫生相关疾病增加，该食品企业就促销使用放射线消毒食物。这方案，以汉堡为例，就照射了相当于百万次的胸部Ｘ光，只为了暂时除去可能的细菌污染。但是当汉堡肉在后继处理加工时，每个过程都可能再污染。许多研究发现，实验动物食用放射线照射过的肉品会损害 DNA，造成后代不正常。另外，放射线也会破坏食物天然的维生素和养份，改变风味。
谬论 三：工业化农业的食品很便宜
真相是这样的：
如果加上所有费用，包括医疗、环境、社会 — 等等花费，现代食物任何人都买不起。
一再宣导只要生产愈多粮食，食品价格就愈低。仔细分析，我们付出百亿在税金、医疗、清理废弃物、保险、及其它附加费用，以补贴工业食品制造商。现代分析食物费用没把社会和环境成本列入，但是社会大众现在已经，而且未来也一定要买单。
环境花费
现代农业最大的外加费用就是它对环境的大幅破坏。大量使用杀虫剂和化学肥料严重污染我们的水源、土壤和空气。
现代农场过度使用化学物和机器把粮食生长的肥沃表土侵蚀殆尽。美国为例，自１９６０年以来已损失一半表土，并以 17 倍于大自然更新的速度持续破坏中。生物多样性也是现代化农业的受害者，联合国粮食和农业组织报告，过去这一世纪，农业上失去了 75％基因多样性，单耕农作基因有限，比多元化粮作更易受到昆虫、疾病、气候等伤害。
长距离运送工业食物也造成大规模连锁污染。
健康及医疗负担
一般分析也忽视因吃了内含杀虫剂、荷尔蒙的工业食品造成的癌症等疾病的健康医疗费用。那些无法计算的，因错误饮食造成千万人肥胖、心脏、免疫、神经系统之疾病、不适、身心受苦、无法工作等等花费，都应加在工业食品标价上，所有以上医疗健康费用加起来每年有千亿之多。
农场和社区消失
现代化农业使百万农民和成千农场社会组织脱序也没有列入食物成本内。美国在 70 年前约有 700 万农夫，农业工业化之後，美国人口成长 2 倍，农夫却只有 200 万人。１９８７年到１９９２年美国每年消失３２５００个农场，其中 80％是家族经营者。美国现在 75％粮食生产仅由 5 万个农场生产。
谬论 四：现代农业很有效率
真相是这样的：
小型农场每单位生产量比大型农场高，大型单一耕种农场需要使用较多机械和化学品，对环境破坏极大，且比小型有机农场效率低。
另外，工业耕作的大量单耕忽视了农作物的基因完整性，让它们更易遭病虫害，须要使用更多的杀虫剂才能换取相当产量。用这种工业机械化模式弱化了我们作物的多元化基因，使未来食物生产更难预料，也抹煞了未来农业发展潜力。
产量与产能
农业商人和经济学者一类喜欢用产能来估算农场生产量，例如，玉米田会被估算为每公亩农地生产多少公吨玉米。光种一种农作物而称霸。这种大型单一作物种植已是现代农业的通病。
如果我们要准确估算小型和大型农场的生产量，我们应该用全部农业收成，扣除全部成本和外加成本，而非仅算单一作物的产值。全部农业收成包括各种谷类、水果、蔬菜、饲料、绿肥和动物产品，才是农耕效率的真正基准。另外，产量估算也应计算全部成本包括大型机械和化学品，外加的费用如对环境和人体健康的影响，都是工业化农业要社会大众负担的。
谬论 五：现代农业提供更多样化的食物
真相是这样的：
食物制造业坚持只有工业生产才能给今日消费者这么多元化的选择，但是，花点时间仔细看看是不是都由玉米、黄豆、稻米、小麦或燕麦所组成，再看看是不是都添加了糖、盐、防腐剂、人工调味。
只要深入了解其组成成份，这多样化工业食物的谎言就被摧毁，我们就可看到虽然有漂亮包装和大规模广告，它们其实绝大部份非常类似。
多样性消失
现代农业仅用高产量、高获利品种，没保留成千上万种其他品种，单一种植的工业化农耕让我们及下一代失去了选择食物的权利。联合国粮食及农业品种组织（FAO）估计过去这世纪已消失超过 3～4 农作物基因，我们已失去 93％生菜品种；超过 96％甜玉米、约 91％野玉米的品种；超过 95％蕃茄，以及差不多 98％的芦笋品种。。。
包装幻象
美国每年有超过１５０００种新食物产品上市，花百万包装促销。但是，那并不代表消费者有更多选择，根据美国食品及药物局〈FDA〉我们吃的食物热量之 95％只来自 30 种植物。
谬论 六：现代化农业利益环境和野生动物
真相是这样的：
现代化农业可以说是对地球生物最大的威胁。大规模开垦及种植单一作物摧毁了野生动物的栖息处，大量化学药物污染了土地和水源，杀光了数不尽的动植物种类。
相对于现代农业，有机农业是自给自足的，能减少农耕对环境和动植物的冲击，没有外加的费用。单纯使用有机堆肥比化肥更经济，而且增加土壤微生物和肥沃度，减少土质流失，有益野生生物栖息繁衍，确保地球生物多样化。
化学品和环境
使用杀虫剂 — 现代农业所流行的 — 已确定为造成美国农地多样生物骤减的主因。至少有 50 项科学研究记录杀虫剂对于鸟类、哺乳类、两栖类造成的巨大影响。例如沿着 Iames 河，每年秃鹰繁殖期至少有 6％死于杀虫剂。农场使用杀虫剂大约危及 6 ~ 7 亿鸟类，其中 10％，即 6 至 7 千万死亡。
化学肥料 — 也是工业农业要角 — 对土壤和水质造成更大影响，威胁着全球生物多样及野生动植物数量。每年农作物喷撒成吨化学肥料后，大量残留排放到河川水道，水生生物是最脆弱敏感的，在美国Chesapeake 海湾的调查，当地土生海草、鱼、贝类这几十年数量剧减，乃因过度使用化学肥料后造成的高量氮和磷。连带寄居之昆虫小生物数量种类减少，赖以为生的鸟类族群接着受害。
栖息处的消失
工业化农作范围区清除了大片土地意味着无数野生动植物失去了原先居住、觅食、躲藏、繁衍的环境，各种重要的动植物数量大减或消失。
谬论 七：基因改造科技将解决现代农业的困境
真相是这样的：
基因改造科技不能解决，而是混淆加重现代农业问题，并且让几个大公司合并控制世界粮食供需。
为了说服消费者接受基因改造科技，推销说基因改造科技将克服饥荒，事实上，饥饿问题主要在食物如何生产与分配。
目前有两种主要的基因工程改造的种子生产：抗除草剂类和抗害虫类。MONSANTO 公司制造『Roundup Ready』种子，基因改造以抗自家除草剂 Round。那些种子让农夫可以施用大量除草剂。MONSANTO 及其它公司也生产『Bt』种子，让农作物自己制造杀虫剂。美国 Nebraska 大学两年研究显示，那些基因工程改造的种子事实上不能增加整产量。种植抗除草剂大豆比一般大豆产量低。
基因改造科技公司把其加入基因的种子专利化，除了强迫农民购买其种子，还时常有控诉农民侵占其基因事件。
基因改造科技公司还制出『终结基因』，有一、二十项专利，植物被改造成生长过后所形成的种子无法繁殖，如果这些基因不幸地污染了当地一般作物甚至野生植物，会造成多大饥荒，根据研究，这灾难是非常可能发生的。
基因改造能保护地球吗？
事实上，美国农业部在２０００年揭露，种植基因工程作物并未减少使用杀虫剂。
基因改造又带来生物及基因的污染。在２０００年，普度大学研究发现释出一些基因改造鱼到一大群土生鱼，只要几代就可让该土生鱼灭绝。同时，康乃尔大学发现 Bt 玉米的花粉造成 Monarch 蝴蝶及其它有益昆虫死亡。基因改造植物另一环境大害是该作物极难控制，它们可迁移，突变，与其他植物杂交。如果抗虫、抗除草剂的基因扩散到杂草，形成的『超级杂草』将无法控制。总之，生技对环境的威胁已让科学家们一再警告：『│其破坏将无法挽回』。
基因改造食物安全吗？
基因改造食物可能带有各种过敏原，可使百万消费者产生严重反应，基因改造食物也可能营养成份更低。
基因改造便宜又有效率？
基因改造公司花费上亿元研究把鱼的基因放入番茄；萤火虫的基因放入烟草；人类基因放入畜养动物 — 创造成千种基因混合物种，再经过成千试验最后得到的抗除草剂作物有较低产能及较大化学药剂使用。基因改造公司再把研究的庞大支出加在消费者身上，大众为何要为只有危害没有好处的基因改造食物付出更大费用呢？
结语
我们一日三餐，餐桌上放甚么食物其实关系着世界的饥荒人口和野生动植物的栖息地，与全球经济与科技发展息息相关，更是地球上的能源使用，石油耗尽与全球暖化的主要原因之一。
全世界在过去这几十年，历经了许多变化，现代农业以商业获利为目的，只会恶化目前失衡的状况。去年世界粮食产量创新高，为 21 亿吨，比前一年多5％。粮食价格比起前一年，稻米上升 65％，小麦 130％。但根据世界银行，37 个国家有粮食危机，1 亿人将因高价食物陷入贫穷。在某些国家，粮食生产过剩，为控制价格，拿去喂动物或倒掉任其腐烂，人民肥胖、糖尿病、心脏血管疾病增多，在世界另一个角落却有着饥荒、营养不良、饿死的人们。试图用大型全球化的调解方式只落得少数获利与垄断，一边是浪费、消耗与污染，另一边是不足、被剥削与依赖。我们的食物供需系统怎么了？有没有较理想的方式呢？
很显然，我们须要重整经济体系，土地利用的方式要重新分配，要鼓励当地农业。社区性的，小规模的有机农场才能生产更多元化的农产品和商品。非工业模式的生产技术不止给我们安全健康的食物及干净环境，也给饮食并入了变化和风味，这并不是开倒车回到以前农业社会。地球石油不久将耗尽，工业与机械的产物将不再便宜，目前的食物供需系统还有时间转变，端赖大家一起来努力。
- Kimbrell, Andrew, editor, 2002, The Fatal Harvest, Reader — The Tragedy of Industrial Agriculture ,”Seven Deadly Myths of Industrial Agriculture” Foundation for Deep Ecology, California, USA
- Kingsolver, Barbara, 2007, Animal, Vegetable, Miracle, Harper Collins Inc., US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