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1月
俞静静
◎木材表面涂饰
一般人都有个观念，认为木材表面一定得上一层漆才行，上了漆，木头才有保护、才能耐久。这个观念是那里来的呢？大概多半是从广告来的。其实，处理木材最简单、最美观、最自然也最便宜的作法就是──保持原样，什么也不涂。
有的人会说：「这行吗？」我们且来看看：在晋、陕等黄河流域一带，至今仍屹立著不少唐、宋、辽、金时期的古建筑，距今已一千多年，它呈深褐色的木梁、木柱，是历经风霜岁月考验的证明。东传日本的唐式古寺，亦皆为纯木造，至今也不曾上过漆。乃至日本的木造民居，不论新旧，也都保持著木材的本色。
不漆有什么好处呢？对居住的人来说，木材表面的处理越少，对人的健康就越好；对木材本身来说，此举则不见得必要。德国生物光电学者波普博士（Albert Fritz Popp, Ph.D.）在实验中发现了个有趣的现象：发芽用的木盒子如果漆得越少，植物就长得越健壮。
如果一时间难以接受全面不漆，至少屋内磨损较少与灰垢较少的地方，可以令其保持原色，如天花板、墙面、门框、地板及部分家具。不论木材表面的粗细如何，不上漆都能使各种木材显出各自的特色与质感。然而现代的屋舍中，往往以好用美观为名，给木材上一层亮光漆，结果是破坏了室内健康环境。
即使是室外的外材，表面也不是一定非漆不可。木材若保持自然原样，阳光中的紫外线会逐渐将其中的木质素（lignin）分解，之后雨水会把它冲刷掉；经过几年这样的自然变化之后，木材便会呈现银灰色，反倒具有几个优点：
- 没有了木质素，虫子就不会来吃。
- 表面反光度增加，便其日夜温差减小，不太会有裂痕，木材寿命因此延长。
所以，剩下的只是个人喜好的问题了──是认为木材变灰色是个缺点、还是觉得那银灰色给屋子添了种特别的气质？就随各人选择了。不过若决定不漆，需选用耐风雨之木材，举凡杉柏类（Cedar）、落叶松属乔木（Larch）、橡木（Oak）或洋槐（或称刺槐，Robinia）等皆适合用在户外。只要建造的方式正确（如导水片flashing的安装），以及保护得当（如有屋簷雨庇），松、杉、柏的雨淋板可以至少五十年不坏。早期台湾有不少日式平房，都是日据时期所建（民国三十四年以前），直至民国七、八十年时也都没有问题。反倒是上了漆的室外木材，因为吸入之水气被漆面挡住不能散去，反而容易在内部腐烂。木材的另一致命伤是白蚁，但上漆对白蚁并无防止之效，只有更糟。
未经化合物高压处理或上人造漆的木材，在燃烧时不会释出有毒的成份，丢弃后也很容易分解，回归大自然的再生循环。必要的话，表面涂一层苏打水（soda）就可以延长木材寿命。如果木材表面需要涂饰，那么最好使用天然的涂料。
◆木材天然涂料之种类
以介质(Mediums)来分约有以下四种：
1.天然成分之油（Natural Oil）
天然油可防潮、减少表面积尘，并能凸显木纹。天然油大多是由煮过的亚麻子油（Linseed Oil）制成的。此外，其他可以涂在木材上的还有：桐油（Tung Oil）、大麻油（Hemp Oil）、葵花油（Sunflower Oil）、核桃油（Walnut Oil）、罂粟子油（Poppy seed Oil）、蓖麻油（Castor Oil）以及橄榄油等，因价高故少用。桐油是从桐树（Tung tree）种子榨取而来，快干耐久，且不变黄。相较之外，大麻子油（Hemp Oil）较不那么耐久。至于橄榄油及葵花油，有个缺点是遇空气后不会变硬变干。
- 树脂（Resins）及树胶（Gums）
木材表面涂上树脂或树胶可以保护木材更不怕风雨之侵蚀，不过不能太稠，以免封住木材之毛细孔，而减少其透湿性（Water Vapor Permeability）。
- 腊（Waxes）
软质的蜂腊（Bee wax）适宜涂在家具或墙板(Paneling)的木材上。由巴西棕榈树所提炼出的Carnauba腊是腊中最硬的一种。我们使用的腊通常是软硬腊混合的产品，以达到理想的效果。
- 虫胶（Shellac）
这是由虫蚀入某些树木后所留下的虫胶（Lac）树脂，是天然亮光漆（Lacquer）的来源。因非常光亮，所以会封住表面，而丧失木材原本的透湿性。
至于涂料的第二类成分─溶剂（Solvent），常用的有松节油（Turpentine）、橘皮油（Citrus-based Oil）或酒精，以增加渗入表面之程度，使易于施作。
第三种成分─染料，以天然土或植物为色素之来源，与墙面涂料相似，详见前篇。
第四种成分─快干剂，多为重金属盐类及氧化物，对健康不好。详见前篇墙面涂料。
◆生机建筑学（Building Biology）对于木材表面涂饰之建议：
- 先仔细观察木材，想想是否有必要上漆，真有必要才为之。
- 应就其所在位置（室内、室外、干燥、潮湿、日照程度……）及用途（墙面、地板、门窗……）来选用木材，因材施用，才能确保耐久和美观。宜户外之木材已如前述。室内常走动处的地板则宜用?叶木（Hardwood）。
- 结构木材应作妥善保护，挡雨措施如导水片（Flashing）、雨庇等等的设计施工必需正确。
- 木材事先的干燥程序应完好。室外材及结构材之含水度不应超过18％，室内材不应超过10％，以免日后龟裂变形。
- 室内之木地板及家具等应先刨光打磨，以防灰尘堆积，及被表面翘起裂片刺伤。若要很光滑的效果，磨砂纸需至少180以上，乃至240则更好更细。
- 上漆应谨守材料使用指示。施工温度最好在59 ℉（15 ℃）至86 ℉（30 ℃）之间，相对湿度要小于50％。避免阳光直射。
- 若需封住木材表面，应选用挥发时为透明者，如油、皂、腊或色漆（Stain）。这类材料较易再补再漆，由于其透水性高，故不会剥落及产生裂纹。受气候影响小，上新漆之前不必清除旧漆。
- 为了健康及环境著想，应使用无毒涂料，但要注意，有些天然有机溶剂亦有害健康。（请见前篇墙面涂料）
- 施作时应保持通风良好。若涂料含有溶剂，那么完工后至少二至四周不可入住。在此期间室内应保持对流，并且维持温暖，以助挥发。
- 打磨时必需戴口罩及护目镜，室内须有对流，或是在户外施作。需注意的是，即使是未作任何处理之木材，其木屑粉尘亦可能成为过敏原。像是橡木（Oak）及山毛榉（Beech）之细尘更已列为致癌物。
◆室外木材表面涂饰须知
‧天然树脂油（Natural Resin Oil）—
如果使用天然树脂油来涂木材，最好选干爽暖和的天气来做，木材本身也需干燥。完工后最好能有两天晴天。若想要得到最佳的效果，可以随著白天太阳的移动来进行：早上近午时从房子东边开始涂，下午时作南边，傍晚作西边。如此则施作时木材的中心仍然温暖、而表面较凉，涂料及油能更深入木材内，耐久度可增加二至三成。如果施作时气温在15 ℃以下，而空气湿度高于50％，那就很不好工作了，木材表面可能会产生凝结水。结构用之木材最好先用一层天然油打底（Priming Oil）再行施工安装。
‧ 熟亚麻籽油（Linseed Oil）─
价格低，但不耐日晒，受紫外线照射久了会逐渐变黄。不适宜经常潮湿之处，因为其内含之蛋白质较易生黴。
‧ 天然树脂光漆（Natural Resin Glaze）─
比较透明，不怎么会改变木材外观，只会凸显木纹，市售有各种加天然染料的颜色可选。一般而言，最好先上一度底油，再上二度树脂光漆。其耐久性依环境及气候条件而不同，大约可维持二至十年才须再补漆。如果平日定期保养得好，以后几乎不必再全面重漆。
◆室内木材表面涂饰须知
‧ 硼砂（Borax）─
是一种天然矿物质，由于它的极碱性，可以用来作木材防腐。有些市售现成品中加入甘醇（Glycol）乙醚（Ether）以增加其渗透力，这是生机建筑学所不赞同的。有一家美国硼砂公司（Borax US）所生产的百分之百硼砂品质良好，可用作木材防腐剂。硼酸盐（Borates）可令木材之腐化速度减慢，并防止细菌黴菌滋长，用来处理结构部分木材很理想，可防止蛀虫啃蚀。硼砂水浓度若太高，干了会形成结晶，所以比例要恰当。施工安装后不露于外的木材，表面可涂12％的稀释硼砂水，会看得见的部分则可涂8％的稀释溶液。作法是先将木材打湿，再以刷子涂硼砂水二度，令干。
以上配比的硼砂水对人是安全的，不过因为它有杀菌作用，调配及施作时勿吸入其蒸气。
经过100％硼酸盐处理过的木材也可以买得到。由于硼砂是水溶性，所以不宜用在户外。
‧上油或打腊 ─
- 室内木材之涂饰材料基本上分为油及腊二种。除了少部分特别标明之处外，软木（Cork）的涂饰材与木材相同。
- 不论上油或打腊，理想的作法是先将木材置于温暖的室内（25 ℃～30 ℃）几个小时再施作，可以减缓涂料干硬的速度，因而能更渗入木材内，使涂饰更持久。
- 不论上油或打腊，最好先上一层底油（Priming Oil）。有的树木本身的毛细孔较大，像云杉（Spruce）、山毛榉（Beech）、松（Pine）、桤木（Alder）、软木（Cork）等等，更需要打底油。油会渗入填补表面毛细孔，避免灰尘累积其中，并可增加涂料之附著力，防止表面起泡与污痕。
在此附上一个很简单的天然树脂底油配方：
二份亚麻籽油（Linseed Oil）或桐油（Tung Oil）
一份松节油（Turpentine）或橘皮油（Citrus Thinner）
将二者混合后即可施作
若加入5％的白染料，可大大增加抗紫外线之能力。
- 硬油（Hard Oil）─
同样以熟亚麻籽为原料，但含树脂成分比底油多，因而比较硬、耐磨、不会滑，可用在地板上。又因为树脂多，所以有亮光漆的效果，有时也可取代地板腊。所不同于腊的是，没有腊那么防水，较易为水气渗透，且在干燥天气易累积静电。
硬油多用在磨损较多之处，如走廊地板，以及可能会湿之处。反之，腊较适合在干处，如家俱、门或卧室地板等。由于硬油比腊容易施作，近年来用得越来越多。硬油用在软木上则不太恰当，它会令软木颜色变深，而且有股味道，不易干，最后表面会斑斑点点的。所以软木表面最好用软木专用的混合天然油。
- 腊（Waxes）─
木面上腊有一种柔和光亮的效果。腊有分硬软，蜂蜡（Bee wax）是软腊，巴西棕榈树（Carnauba）的腊属硬腊。建筑上所用的腊多为二者混合的产品，干后的软硬度就依此二者的比例而不同。卧室、家具或墙面饰板（Paneling）可以用软腊，地板用硬腊，木椅宜上油不上腊。打腊前需先上底油（详如前述），否则容易留污垢及水渍。
打过腊的家具，或是常走动处之地板，要定期保养，约半年重打一次。省事一点的方法，就是常用清洁腊（Cleaning Wax）抹一抹。
‧ 室内、外潮湿有水的地方如厨房、浴室等等，可以用打光（Glaze）或上色（Stain）来处理。之后用油来保养。
‧清漆（Varnish）—
前面已提到過，生機建築學不建議給材料表面上清漆（亮光漆），因為這樣會封死木材的毛細孔，失去原本天然的濕氣吐納性（hygroscopicity），且易致靜電累積。那麼用天然的清漆可以嗎？非不得已才用，因為即使是天然的清漆，也含30％以上的溶劑，人工的就更高。
‧ 木框窗的处理有特别需要注意之处。首先，木框结构组成细部必须正确。因为窗内窗外之气候差异极大，所以窗框木材内外面的透湿气性必须保持一致。内面的涂饰之透湿性比外面低些更好，以免因潮损及木框。
‧ 清洁与保养—
上腊的木材，平日应用干式清洁保养，例如吸尘或干布拖抹，绝不可用含油溶性物质（如酒精类）的清洁剂来擦。最好是每几个月用磨光机（打腊机）打一次，可以增加木表硬度。如果尘垢已经黏上，可以用天然清洁腊或乳胶（Emulsion）来清，其成分多半是松节油或橘皮油加上少量的软腊。做之前最好先用湿布沾一点中性皂把脏垢擦掉，再涂清洁腊。
上油的木材保养方法也类同，是用清洁油（Cleaning Oil）来清。不管是上油或打腊的木地板，切不可有太多水，所以不可以用水或水溶性的清洁剂拖地，否则水会渗入缝隙内，损伤木材。
厨房中用的实木砧板及厨具的实木部份，可以偶尔上橄榄油或大麻油保养。
近年有一种新的材料「微纤」布（Microfiber），很适合用来清洁上油或打腊的木面，干抹湿抹皆可。它有神奇的清洁能力优点是：
- 不用肥皂。
- 耐久、可以洗几百遍。
- 去污。
- 除菌。
亦可以取代洗衣粉。放一块微纤布到洗衣槽内，此外什么都不必加，洗出来的衣服非常干净。虽然它是人造纤维，但是这样不但可以省下几百匙的洗衣粉，还免去了排放废水对环境的污染（处理废水的过程也是污染）。相较之外，微纤布仍是值得用的。
☆参考资料：生机建筑学Ba?-Biologie，www.buildingbiology.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