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08月
雷久南
传统战争大家都能很清楚的识别“那是战争”,因为能看到尸体和血,知道那是痛苦而渴求和平,目前我们人类单方面地向整个地球大自然进行化学战争,则是一场大部份的人觉察不出是战争的战争,因为看不见尸体和血,虽受战争的苦也不知为何受苦,这场战争所用的武器是化学药剂,“被杀的对象”很广泛:昆虫、微生物、细菌、各种大小动物、鸟类、“野草”、“野树”、不听话生长的细胞(癌细胞)及病毒等。
战争中没有真正的胜利者,“胜利者”仍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就拿波斯湾战争来说,表面上是一场很乾净俐落的战争,美国方面死伤减少到最低,然而,在战争后凯旋归国的青年战士中有人在几年后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病症,如头痛、疲倦、记忆衰退和生出较多畸形儿等。目前有许多项研究正在追究其原因,其中之一是每位战士服用三种化学药物、二种杀虫剂、一种是对制毒气战争。经实验,这些药物单独使用都没有明显的毒害,但混和在一起,所有实验鸡只的神经系统产生与人相近的中毒现象。
人类对大自然的化学挑战已有75年的历史,近50年尤其激烈,有很多“害虫”被消灭,但也有500种昆虫因而产生,甚至很多细菌也对杀虫剂产生抗药性,结果事与愿违,许多原本不是我们想要消灭的对象却伤亡甚多,如野生动物、友善细菌,人类自己的伤亡也很多。
化学污染对野生动物的伤害早在50年前就有迹象。Broley 先生,在银行界工作但却热中鸟类学的他,从1931年开始观察从加拿大到美国南部的东海岸的老鹰,1947年,老鹰的数目突然大量减少,2/3的老鹰没有筑巢生育的兴趣,一直到50年代才发现有80%的老鹰不能生育;在同一时间,纽约大学的动物学家Linderman和Burlington发表了一篇报导,他们以40只小公鸡做实验,每只均注射低剂量的DDT二到三个月之久,其间公鸡没有死亡和病态,唯一不同的是它们看起来像母鸡,睾丸只有正常的18%,但他们的研究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因为专家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剧毒反应,而不是微妙长期的影响,多年后,其他科学家才了解到DDT是如何干扰公鸡的荷尔蒙。
50年来,化学药物不断的增加,野生动物和人类的问题也跟着层出不穷,以1992年为例,美国一年的人造化学药剂就超过了4,350亿磅,平均美国每人1,600磅。全世界的市场上有10万种化学药剂,而且每年增加1千种新产品,其绝大部份没有经过任何安全性的研究,事实上,目前全世界一年所能检验的只有500种,这些最后都回到大自然中。全世界的杀虫剂每年约50亿磅而这些也都被刻意地直接排入大自然中,1991年,美国出口了400万磅已在美国禁用的杀虫剂,其中有96吨的DDT。
1989年,一只死鲸鱼经解剖发现同时拥有雌雄生殖器官,那是因为鲸鱼经过母奶吃进大量的化学污染所致,鲸鱼体内的有毒化学药剂经常超过法定的有毒公害量,因为地球上没有一处逃得过这个化学灾难;1992年有一报导,12只怀孕的北极熊只有5只生产小熊。北极熊的食物是海豹,海豹的食物是大鱼,大鱼的食物是小鱼,小鱼吃虾,虾吃海藻,在这过程中,DDT、PCB和其他油溶性化学药剂浓缩30亿倍左右;爱斯基摩人吃鱼和熊,因此是全地球人类体内化学污染最严重;加拿大北岛的Innuit人,免疫功能已失效,儿童们长期耳炎,经注射疫苗,如天花、麻疹、水痘,也无法产生抗体。
《寂静的春天》出版30年后地球面临更严重的问题,有“现代Rachel Carson”之称的科学家Theo Colborn今年出版了一本新书《被偷去的未来》(Our Stolen Future),详尽地说出这个现代灾难的故事。这个故事告诉世人,化学药剂不仅能致癌、减低免疫功能,同时,极少量就可干扰内分泌系统、生殖系统,使雄性变雌性、雌性变雄性,地球上的男人,二代下来,精子数量平均减少50%,再如此下去,恐怕也会和许多已绝种的野生动物一样。
如果我们能觉醒到这灾难的严重性。我们会愿意停止战争,改变生活方式,不让少数人的利益危害到整个人类和地球的生存。要挽救我们自己和地球,只需我们实践在小学就学到的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及大自然。
惜福、物尽其用。
买东西、丢东西之前都要“三思而后行”,一门很好的新兴绿化事业是二手货店 – 家具、日用品、书。环顾我自己的书房兼餐厅、起居室,没有一件新家具,书桌、餐桌、沙发,全是二手货,厨房的锅子、盘子、杯子也是二手货,身上穿的衣服已有十多年历史,是一位朋友搬家不要的衣服。
当我们不做物质的奴隶时才能感受到心灵的喜悦,舍即是得,近十年前,我舍去美国的物质享受生活,独自去印度的喜玛拉雅山过最简单的物质生活,住在一间没有厕所、厨房的水泥房间,追求心灵的滋养,那时所感受到的开心,是一生中不曾有的。
我们虽然不能,也不可能回到一百多年前的生活方式,但,也须找到延续性的平衡点,这需要生产者、工商业消费者同心协力的合作,才能达成。让我们祈求人与大自然的和平共处。

